第15章:停機坪攔截

聖托馬斯島(St. Thomas)西里爾·E·金機場(Cyril E. King Airport)的柏油路面上方,空氣因高溫而扭曲,散發著濃重的航空燃料、海水以及乾燥炙熱的氣息。

柔伊·林(Zoe Lin)坐在一輛停在私人維修機庫陰影下的無標記運輸車內,透過擋風玻璃注視著 FBO(固定基地運營商)航站樓。她的雙手已從近兩個月前在奧克蘭港口的折磨中完全康復,此時正穩穩地、毫不動搖地握著一台加固型平板電腦顯示器。在她身旁,喬·默瑟(Jo Mercer)的肩膀也已完全康復,她在監聽加密的機場安全頻率時,動作流暢而精準。

在他們身後的車廂裡,坐著六名一級私人安保承包商——這些精英且高薪的行動人員,正是澤維爾·斯通(Xavier Stone)不惜暗中讓自己的公司瀕臨破產也要留在薪資單上的得力助手。

「從倫敦來的包機剛剛在 10 號跑道降落,」柔伊說道,她的聲音冷靜、平穩,完全沒有了曾經定義她的那種恐慌。「現在是下午 1 點 55 分。他們正在滑向私人機庫。」

「那就是我們的直升機,」喬透過玻璃指著外面,低聲說道。

靠近 FBO 大門處,停放著維克多·斯塔克(Victor Stark)的「海伯利安航空」(Hyperion Air)所屬的那架流線型行政級貝爾 430(Bell 430)直升機。它的雙渦輪引擎發出震耳欲聾的漸強轟鳴聲,巨大的旋翼葉片緩緩切開潮濕的空氣。柏油路面上站著轉運負責人萬斯(Vance),他緊抓著數位剪貼板,兩側是兩名身穿輕便卡其色制服的斯塔克私人莊園護衛。

「除非對方先拔槍,否則不許使用武器,」澤維爾·斯通的聲音透過安全頻道下達命令。他坐在後方的車輛裡,身姿挺拔而僵硬,雙手交疊放在他那根光滑的黑色手杖上。「我們必須安靜地進行,否則機場警察會封鎖整個機場。」

「我們不需要武器,」喬帶著一抹嚴峻而緊繃的微笑回答道。「我們將使用心理戰。」

戰術轉變始於一個數位幽靈。柔伊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將喬複製的安全令牌路由到機場的本地海關和航班艙單系統中。僅憑一次敲擊鍵盤,她就直接將一項緊急、高優先級的生物安全等級 3(BSL-3)傳染病警報,注入到分配給即將到達的倫敦灣流(Gulfstream)私人飛機的數位艙單中。

「警報已在萬斯的終端機上啟動,」柔伊匯報。「周邊協議已正式觸發。」

在萬斯或護衛們還來不及反應螢幕上突然閃爍的紅色橫幅時,兩輛無標記的白色斯賓特(Sprinter)廂型車已駛入停機坪,切斷了 FBO 休息室與怠速直升機之間的通道。

廂型車的後門猛然打開。

但走下車的並不是穿著戰術裝甲、手持黑色衝鋒槍的武裝人員,而是六名身穿重型、高威脅生物防護裝備(PPE)服的私人承包商,他們踏上了炙熱的柏油路面。鮮豔的耐化學腐蝕黃色防護服將他們的身體完全包裹。密封的黑色橡膠靴、重型手套以及正壓呼吸器背包發出有節奏的嗡嗡聲,將空氣輸送到他們帶有反光鏡面的全臉面罩中。

在外行人眼裡,這看起來就像是一支聯邦臨床隔離小組剛從噩夢中降臨。

視覺衝擊力是即時且令人癱瘓的。萬斯驚慌失措地向後退了三步,在刺眼的加勒比海陽光下,他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兩名莊園護衛本能地捂住胸口,雙手無用地懸停在槍套附近,被這種對致命空氣傳播病原體的原始、現代恐懼所凍結。

「聯邦衛生封鎖!」喬的首席承包商之一米勒(Miller)透過外部防護服擴音器大聲喝道,他的聲音帶著政府官僚那種平淡而可怕的權威感。他將一枚偽造的高級別臨床隔離徽章直接亮在萬斯面前。「從倫敦抵達的航班已被標記。兩名乘客正表現出高致病性、武器化呼吸道病原體的活躍症狀。根據聯邦隔離協議第 42 條,整個停機坪現在已成為熱區(高危感染區)。」

「熱區?」萬斯結結巴巴地說,聲音發顫,盯著周圍這些穿著黃色防護服、沒有面孔的人影。「我們……我們安排了私人轉運。斯塔克先生的直升機——」

「如果你觸碰那架飛機或靠近那些乘客五十英尺以內,你將被強制置於聯邦護衛下的高級別臨床隔離中,」米勒打斷了他,反光面罩冷冷地盯著這名負責人。「而且,由於你一直站在靠近機身後部通風口、未經過濾的機艙外流氣流中,你和你的護衛根據聯邦隔離協議第 42 條,已被正式歸類為 A 級直接氣溶膠暴露風險人員。」

萬斯的眼睛因極度恐慌而睜大。「直接暴露?」

「正確,」米勒說道,並朝著第二輛斯賓特廂型車敞開的後門做了個手勢。「根據第 42 條法規,你、你的護衛以及那架直升機內的機組人員必須交出通訊設備,並進入隔離運輸車,以便立即被送往我們位於大陸的隔離設施。如果你拒絕,機場警察將以違反生物安全法規為由立即執行重罪逮捕。」

米勒轉頭朝向直升機駕駛艙。兩名穿著黃色防護服的行動人員直接走向貝爾 430 直升機,打開了艙門。「機組人員,立即關閉渦輪引擎,下飛機,並進入隔離車輛,」他們命令道。

飛行員們對這種看不見的致命病原體感到恐懼,並被「聯邦」人員的臨床權威徹底壓制,他們慌亂地執行完關機檢查清單,關閉了引擎,然後爬下飛機。萬斯、護衛和飛行員們順從地交出了手機,爬進了第二輛廂型車的後部,沒有開一槍就被徹底瓦解了。

就在此刻,從倫敦飛來的私人灣流飛機在五十碼外尖銳地剎車停穩,渦輪引擎熄火,移動登機梯開始降下。

柔伊·林和澤維爾·斯通從第一輛廂型車裡走了出來。為了維持這種假象,他們穿著無菌的藍色臨床隔離衣和 N95 防護口罩,展現出絕對的、臨床般的指揮權威。

「B隊,控制抵達人員,」喬透過耳機下令。

喬的三名穿著黃色防護服的承包商直接走向灣流飛機登機梯的底部。五個年輕女孩走下飛機來到停機坪上,緊緊抓著隨身行李,睜大恐懼的雙眼環顧著這炎熱、潮濕的加勒比海機場。

「聯邦健康篩檢,」柔伊輕聲喊道,她的聲音溫和卻充滿威嚴,她走到女孩們面前,用身體擋住她們,使她們免受 FBO 窗戶內的視線窺探。「請直接進入這輛醫療運輸車,我們將立即進行臨床護送。我們已經妥善保管了你們的文件。」

女孩們被那不祥的黃色防護服和現場臨床般的緊迫感徹底震懾,毫不猶豫地照做了。她們穿過炙熱的柏油路面,運動鞋拍打著跑道,柔伊和穿著防護服的行動人員將她們直接護送進第一輛斯賓特廂型車安全、無菌的車廂內。

澤維爾·斯通隨後也爬了進去,他那深邃的雙眼注視著她們擠在座位上那年輕而恐懼的臉龐。他拉上沉重的側門,門閂咔噠一聲扣緊,形成了一道堅固的保護密封。

喬·默瑟滑入領頭廂型車的乘客座位,她完全康復的手輕敲著儀表板,看著空蕩蕩的停機坪。在他們身後,貝爾 430 直升機完全陷入黑暗並被遺棄,旋翼葉片緩緩停止轉動。

「停機坪已清理完畢,」喬透過安全頻道露出一抹冷酷而勝利的微笑。「我們出發。」

兩輛白色斯賓特廂型車平穩地駛離機場斜坡,留下斯塔克那被徹底欺騙的安保系統孤立無援、解除武裝,而她們則直奔聖托馬斯島上一個安全的私人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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